吴勇:李青的叙事之药——如何在AI焦虑中找回自己

来源:中国日报网
2026-01-18 14:58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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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的叙事之药:如何在AI焦虑中找回自己

农历新年将至,又到一年回顾与展望时。在这个被人工智能浪潮席卷、全球经济格局重塑的时代,个体似乎正站在一个矛盾的十字路口:一面是技术替代带来的生存焦虑,一面是物质欲望收敛后精神世界的悄然扩张。

我们如何安顿自身?如何与他人、与世界对话?沟通的起点与重点究竟何在?

李青新作《恐龙灭绝以后:一个精神病人类的自救史》提供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答案:沟通始于与自我的和解,经由叙事的重构,最终指向内心的自洽与自由。这本书不仅是一位创作者的精神自救实录,更是一份“叙事疗法”的实践手册,为个体如何应对时代洪流,提供了方法论启示。

沟通的第一层:与自我对话——问题外化与故事重构

传播学理论强调,一切有效沟通的前提是清晰的自我认知与表达。李青在书中实践了叙事疗法的核心——问题外化。通过创造性地自称“带着精神病人类底色的我”,将精神困境视为一个可被观察、对话的客体。这正是叙事疗法奠基人怀特与爱普斯顿的主张“人不是问题,问题才是问题。”

通过“我”与那个被虚构出的、健康的“李青”之间的持续对话,作者完成了对自身生命故事的“重构”。他挖掘并书写自己创办PNSO、跨界广告与艺术的真实经历,这些“例外故事”成为了打破“自我灭绝”叙事的有力证据。

这本质上是一种传播communication行为:将内在的、混乱的自我认知,通过叙事进行编码、组织与外化,从而夺回对自我定义的主导权(叙事权)。在AI挑战人类独特性的今天,这种深耕自我叙事、强化主体性的能力,正变得愈发珍贵。

沟通的第二层:与集体共振——从个人叙事到社会共情

个人的自救故事从未脱离其社会语境。李青提出的“三实小说”理念——事件真实发生、过程忠实记录、内容诚实选择——本质上是将个人经历转化为一种可沟通、可共情的文本。

个体通过诚实叙事压实生存的焦虑的同时,也打开了与更广阔集体情感共鸣的空间。

在家庭、社区、公司、城市乃至国家层面,我们同样面临“故事”的争夺。是接受一个被外部定义的、充满焦虑与无力感的集体叙事,还是主动挖掘和讲述那些体现韧性、互助与创新的“例外故事”?

李青的实践表明,真实的、扎根于行动的叙事,具有连接人与人、凝聚集体共识的强大力量。在经济面临挑战的时期,这种基于真实经历与共同情感的叙事,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更能抚慰人心、凝聚共识。

沟通的第三层:跨文化理解——叙事作为共通的语言

在全球层面,有效的跨文化沟通长期被刻板印象与权力话语所阻碍。叙事疗法深厚的哲学根基——福柯的“知识/权力”理论——对此具有直接的批判意义。跨文化冲突,正是源于西方文化叙事被塑造为“真理”并用以压制他者。

李青的“自救史”无意中提供了一种方法论启示:健康的跨文化沟通,或许始于对各自文化“故事”的自觉审视与外化,并乐于发现和接纳那些“例外经验”,各美其美,美美与共。

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,只有以更开放、更动态的视角看待自身与他者的互动时,真正的对话与理解才有可能发生。这在全球化遭遇逆流、文明对话更显紧迫的今天,尤为重要。

结语:在“灭绝”之后,长出新的叙事

《恐龙灭绝以后》的书名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喻。恐龙灭绝并非世界的终结,而是为哺乳动物的繁荣腾出了生态位。

当下,旧的经济模式、职业形态、生活方式和国际格局正经历剧变,肉体需求的压缩与精神世界扩张在同步进行。

李青的实验说明,我们可以通过主动的、诚实的叙事,将生存需求“压实”,为生活感受“腾出空间”。

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要的叙事时刻之一,我们通过团圆、回顾与祝福,强化家族与文化的连续感。

在这个特殊的节点,李青的作品提醒我们,或许每个人都应进行一次“年度叙事整理”:外化过去一年的焦虑与挑战,重构那些展现自身韧性与成长的“例外时刻”,从而以更自洽、更自由的叙事者身份,走进新的一年。

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,最有效的“沟通”或许并非急于向外宣言,而是首先内向耕耘,通过叙事这剂“最好的药物”,找回生命的著作权。

心不死则道不生,欲不灭则道不存。

(本文基于李青《恐龙灭绝以后:一个精神病人类的自救史》及叙事疗法理论撰写,旨在探讨个体与时代的精神对话。书中所提“精神病人类”并非临床诊断,而是对当代精神困境的一种隐喻性描述。)

关于作者:吴勇,中国日报辽宁记者站站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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