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气候变化加剧与资源约束日益突出的背景下，如何在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同时守住生态底线，成为全球城市共同面临的时代命题。近年来，以“甜甜圈经济学”为代表的新发展框架正在城市治理领域快速传播，其核心理念是在地球生态边界之内满足所有人的基本需求，探索一种兼顾公平与可持续的繁荣路径。目前，全球已有30多个城市和地区正式开展甜甜圈相关实践，从欧洲到北美，再到大洋洲和全球南方，这些探索正在形成一场关于城市发展模式的深刻变革。
全球甜甜圈城市的主要类型
从实践路径看，全球甜甜圈城市并非单一模式，而是在不同制度背景和发展阶段下形成了多样化探索。综合各地案例，大致可以归纳为三类。
第一类是以战略框架重塑为核心的“制度引领型”，典型代表是阿姆斯特丹以及布鲁塞尔、哥本哈根等欧洲城市。阿姆斯特丹在疫情后正式将甜甜圈模型纳入城市战略，通过“城市画像”系统评估社会福祉与生态压力，并与循环经济路线图和气候中和目标深度结合，推动建筑、消费、食品等领域转型。城市还通过“甜甜圈联盟”等网络汇聚政府、企业与社会组织，形成协同治理格局。布鲁塞尔将甜甜圈作为推动公平绿色转型的政策指南，哥本哈根则将其用于评估气候行动与社会政策协同效果。这一类型的共同特征，是将甜甜圈从理念转化为正式治理工具。
第二类是以规划整合与数据工具为重点的“技术治理型”，包括巴塞罗那、大日内瓦地区、坦佩雷地区、斯德哥尔摩等城市。这些地区通过构建指标体系、开展城市画像或空间规划实验，将甜甜圈原则转化为具体政策工具。例如巴塞罗那在气候行动计划中引入甜甜圈理念，大日内瓦将其作为区域生态转型的“指南针”，芬兰坦佩雷开发工具箱支持区域规划应用。这种路径强调科学评估与政策工具化。
第三类是以社会创新与社区实践为驱动的“基层实验型”，广泛存在于英国地方城市、北美及全球南方。例如利兹通过社区行动项目推动社会公正转型，康沃尔开发“决策轮”工具支持政策评估，加拿大纳奈莫通过公众参与将甜甜圈纳入城市议程，墨西哥城围绕水资源治理开展共创实验，马来西亚伊波甚至将理念引入学校教育。这一类型强调公众参与与社会学习。
此外，一些城市呈现融合路径，如墨尔本将甜甜圈与再生城市战略结合，新西兰惠灵顿在经济福祉政策中融入“超越增长”理念。总体来看，全球甜甜圈实践正在推动城市从以增长为中心的逻辑，转向以繁荣与韧性为目标的发展范式。
对中国城市可持续发展的启示
在中国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和新型城镇化的背景下，全球经验具有重要借鉴意义，其核心启示在于推动城市从“追赶式增长”迈向“边界内繁荣”。
首先，在发展理念上，甜甜圈强调以生态边界为前提的繁荣，与我国“双碳目标”和高质量发展战略高度契合。将资源消耗与生态约束纳入发展核心指标，有助于推动城市转型升级。其次，在社会维度，甜甜圈将住房、教育、健康等视为发展基础，这与我国推进共同富裕目标相一致。通过系统识别民生短板，城市能够更加精准提升公共服务水平。第三，在治理方式上，城市画像与指标体系为综合决策提供了新工具。中国城市可结合数字化治理优势，将生态与社会目标嵌入规划体系，提升政策协同能力。第四，从全球视角看，中国城市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，甜甜圈强调对外部生态与社会影响的责任，这有助于推动绿色供应链和区域协调发展。
更深层的意义在于，甜甜圈实践表明现代化并不必然依赖高消耗路径。通过制度创新与技术进步，城市可以在生态约束下实现持续繁荣，这为中国探索中国特色现代化提供了重要参考。
为什么我国可能成为下一阶段甜甜圈城市创新中心？
展望未来，中国有望成为全球甜甜圈城市实践的重要创新中心，其优势来自多方面。一是超大规模城市体系为制度创新提供了丰富场景。从一线城市到中小城市，中国拥有多层级、多类型城市结构，能够在不同发展阶段探索差异化路径。二是强有力的规划与政策协调能力，使得跨部门综合治理更具可操作性。甜甜圈强调系统思维，这与我国长期形成的规划传统具有天然契合性。三是我国数字化转型走在世界前列，大数据与智慧城市建设为开展多维度评估提供技术基础，使“城市画像”能够更加精细化。四是生态文明理念为价值转型提供制度基础。将生态保护与发展目标相统一，为探索边界内繁荣提供了明确方向。
随着绿色低碳转型深入推进，我国城市不仅有条件借鉴国际经验，更有潜力在实践中形成新的理论与模式，为全球城市可持续发展贡献“中国方案”。（付丽）
